未成年人活动中心是公益性校外教育的主阵地,承担着与学校教育互补、促进青少年全面发展的功能。近年来,从城市社区到乡村基层,未成年人活动中心在阵地建设、服务模式和内容供给上持续探索,逐步从单一的活动场地演变为集思想引领、素质拓展、安全守护于一体的综合育人平台。其核心价值在于:为未成年人提供一个安全、公益、可及的校外成长空间。
一、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定位与功能演进
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定位经历了从“兴趣班集合地”到“成长综合体”的转变。
根据2006年中办国办印发的相关意见,公益性未成年人校外活动场所被明确定义为“与学校教育相互联系、相互补充、促进青少年全面发展的实践课堂”,是“服务、凝聚、教育广大未成年人的活动平台”,在教育引导未成年人树立理想信念、锤炼道德品质、养成行为习惯、提高科学素质、发展兴趣爱好、增强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。这一定位奠定了未成年人活动中心作为“校外实践课堂”的基本属性。
在实践中,这一定位正在被不断丰富。天津市少年儿童活动中心创新探索“思政+”校外教育模式,构建起“实践育人+资源整合+文化沁润”三维赋能体系,将党史教育、传统节日体验、劳动实践等融入日常活动,使活动中心从“艺术殿堂”升级为“成长能量站”。贵州赫章县银山社区的未成年人活动中心则集成城市书房、乡村振兴夜校、青年之家等功能区,服务范围辐射周边8个社区,实现了“小中心”的“大效能”。
这一演进趋势表明,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功能正在从“单一供给”走向“综合服务”,其核心始终围绕未成年人的真实成长需求展开。
二、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服务模式创新
未成年人活动中心能否持续运转、有效服务,关键在于模式是否可持续、是否贴合基层实际。当前实践中涌现出几种值得关注的路径。
路径一:政社协同的“低成本落地”模式。 北京常青藤可持续发展研究所打造的“在城长生活馆”项目,形成了“政府提供场地+专业机构输出模式+本土骨干自主运营”的落地路径。以河北雄安大王村为例,村委会无偿提供旧办公用房作为场地,受益后返乡的务工妈妈担任馆长,志愿者轮流提供服务,为务工家庭子女打造安全温暖的校外港湾。截至2026年,该项目全国累计建成场馆103家,常态化运营56家,累计服务近100万人次。这一模式的核心在于充分挖掘本土人力资源,让家长从“旁观者”转变为“成长合伙人”,有效破解了基层服务人手短缺的难题。
路径二:优质资源的“下沉延伸”模式。 衢州市以市本级青少年宫为核心,依托社区党群服务中心等平台,构建“一核多点”发展模式,推动优质校外教育资源向基层延伸。每个点位固定配备负责人和专职协理员,制定规范化运行标准,近3年已建成16个“家门口青少年宫”,开设6大类128项课程,累计服务青少年近22.8万人次。
路径三:乡村闲置空间的“活化利用”模式。 福建惠安县自2012年起,按照“一场一栏六室以上”标准,将闲置旧村部、老校舍改造为青少年社会教育活动中心,以每年平均每个中心2万元经费实行差额奖补。目前全县各镇活动中心覆盖率达100%,惠及青少年近10万人次。同时组建起以“五老”人员为主体的管理队伍30支356人,形成“老支書+大学生”“老科技工作者+创客青年”等组合。
三、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活动内容设计
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活动内容,正在从“有什么教什么”向“需要什么提供什么”转变。从各地实践来看,内容供给呈现出几个清晰的方向。
安全自护与法治教育。 这是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基础性内容。阜新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联合公安禁毒部门开展禁毒宣讲,通过仿真毒品模型展示、典型案例分享,帮助儿童识别新型毒品伪装。锡山区春星社区的活动则引入律师资源,以“帮信罪”典型案例为切入点,通过情景短剧引导青少年识别“兼职刷单”“账号租借”等陷阱。
心理关爱与情感支持。 未成年人活动中心正在成为心理健康服务向基层延伸的重要载体。阜新邀请心理专家通过心理沙盘、射箭运动、纸条倾诉等互动形式,引导儿童学习情绪感知与调适技能。赫章县银山社区开展“夜郎守未”心理辅导、青春茶话会等活动,关注孩子们的精神文化生活。
文化传承与乡土认同。 惠安县的活动中心将南音教学作为固定课程,68岁的退休教师每周日准时为30多名学生免费授课。阜新的“聆听家乡故事,争做文化使者”活动,则引导120名少年儿童学习通过志愿讲解、拍摄短视频等方式探索和传播家乡文化。
科学普及与实践能力。 从科技DIY、3D打印到智能博览会,科学类活动在各地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内容占比持续提升。天津的“警彩少年”警训营、劳动体验营、儿童市集等活动,则将体能磨砺与动手实践纳入活动体系。
四、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管理与保障机制
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可持续运转,离不开制度化的管理保障。
在人员配置上,多地形成了“专业队伍+志愿力量”的格局。惠安县实施“1+N”制度,即“一名‘五老’总负责,一馆室一责任人”,同时吸纳大学生志愿者、青年讲师团、法律心理专家等力量参与服务。神木市乡村学校少年宫则建立了教师辅导员、民间辅导员、志愿者辅导员“三支队伍”,聘请民间艺人、能工巧匠参与教学。
在制度规范上,各地活动中心普遍建立了活动申请审批、安全检查、反馈评估等流程。部分社区活动中心制定了明确的行为规范,包括保持室内卫生、爱护公物、注意安全等基本要求。更为系统的管理制度则涵盖组织架构、责任分工、人员要求、操作流程、监督机制等模块,形成完整的制度闭环。
在经费保障上,中央专项彩票公益金、财政预算、文明单位帮扶、社会捐助等多元渠道共同支撑活动中心的建设和运行。惠安县的差额奖补机制、赫章县撬动社会力量捐建少儿活动中心的做法,都为基层活动中心的经费保障提供了可参照的样本。
五、未成年人活动中心建设的核心经验
综合各地实践,未成年人活动中心有效运转的关键经验可以归纳为三点。
坚持公益属性是根本前提。 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生命力在于“公”不在于“利”。中办国办意见明确指出,由各级政府投资建设的未成年人校外活动场所,必须始终坚持公益性原则,面向广大未成年人,不得偏离服务宗旨。偏离公益属性的活动中心,最终会失去未成年人和家长的信任。
贴近基层实际是活力来源。 “在城长生活馆”之所以能在一个村庄扎根,是因为馆长就是本村返乡的务工妈妈,她了解村里孩子需要什么。惠安的南音课之所以能持续十余年,是因为授课的退休教师就是本地人,教的是孩子们祖辈传下来的乡音。活动中心的活力,来自它与社区生活的紧密联结。
内容供给的精准性是效能保障。 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服务对象覆盖6至18岁不同年龄段,需求差异显著。从安全自护到心理关爱,从文化传承到科学探秘,活动内容需要分层分类、精准对接。锡山区春星社区的暑期系列活动涵盖安全法制、身心健康、传统文化、综合能力四个维度,共计吸引近80名青少年参与,家长反馈“孩子每天催着来社区”。这种参与热情的背后,是内容设计与真实需求的匹配。
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建设,本质上是在为每一个孩子的校外时光提供一个有温度、有内容、有保障的去处。它不需要豪华的设施,但需要持续的用心;不需要宏大的叙事,但需要扎实的服务。当一座活动中心能够让孩子愿意来、来了有收获、走了还想来,它就真正成为了校外成长的“第二课堂”。
相关问题
问:未成年人活动中心与学校教育的核心区别是什么?
答:学校教育以课程标准为依据、以班级授课为主要形式,侧重知识体系的系统传授。未成年人活动中心则以实践体验为主要形式,侧重兴趣激发、能力拓展和个性化发展,是学校教育的补充而非重复。
问:未成年人活动中心是否只面向特定年龄段?
答:实践中覆盖范围较广,通常涵盖6至18岁未成年人。不同活动中心会根据场地条件和服务能力设定具体年龄段,如洛阳暑期托管班面向6至12岁儿童,锡山春星社区系列活动面向6至18岁青少年。
问:乡村地区建设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难点是什么?
答:主要难点包括场地来源、经费保障和人员配备。惠安的经验是通过盘活闲置村部、老校舍解决场地问题,通过差额奖补保障基本运转,通过“五老”人员加志愿者解决人力问题。
问: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活动是否收费?
答:由各级政府投资建设的公益性未成年人活动中心应坚持公益原则,基本服务不收费或仅收取成本费用。部分特色课程或托管服务可能涉及少量材料费,但不应以营利为目的。
问:家长如何参与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运营?
答:家长参与有多种形式。在“在城长生活馆”模式中,受益家长可以成为馆长或志愿者,参与日常管理和活动组织。部分活动中心设有家长委员会,定期收集家长意见建议,参与监督评估。
问:未成年人活动中心如何保障孩子的安全?
答:安全管理制度通常包括:活动场地定期安全检查、活动期间工作人员全程监督、制定应急预案、建立匿名投诉渠道等。进入活动中心的未成年人也需遵守基本行为规范。
问:如何判断一个未成年人活动中心是否运转良好?
答:可以从几个维度观察:开放时间是否稳定、活动内容是否持续更新、孩子的参与意愿和频率、家长反馈、以及是否有固定的管理团队和经费来源。核心指标是“孩子愿不愿意来、来了有没有收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