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企业第一次接触跨境矿业投资时,对律师的理解停留在”帮忙审合同”。真正进入项目才发现,从看矿到拿矿、从架构到退出,法律工作贯穿全程,而且每一段的核心问题完全不同。
以我们经手的印尼、柬埔寨、巴西等项目为例,跨境矿业投资的法律工作大致可以分成三段:投前判断能不能买,交易中决定怎么买,投后处理买完之后怎么办。
一、投前:不是”做尽调”,而是先判断值不值得做尽调
正式尽调动辄数十万成本、数周时间。在这之前,更有效的动作是一次法律与商业重大风险的预筛——用 3-5 个工作日,快速判断项目有没有”不可接受的致命伤”。
预筛通常围绕三类问题:
第一类,矿权本身能不能用。 在印尼,矿业许可分为 IUP(一般矿业许可)与 IUPK(特别矿业许可),取得程序、外资持股要求、延展条件都不同。更关键的是,”有证”不等于”可用”:许可是否在有效期内、边界与矿种是否与项目一致、历史勘探投入与复垦义务是否履行完毕、有没有抵押冻结或行政争议,任何一项出问题,都可能导致许可被暂停甚至撤销。
第二类,土地能不能进场。 矿权和地权是两套系统。矿权范围内可能压着他人的土地权利、社区习惯地、林地或已发包的种植园用地。我们处理过投资人在支付对价、完成收购后,因矿区土地权属问题始终无法实际开采的案例——这类问题一旦发生,谈判对象就从卖方变成了地方政府、社区和多个土地权利人。
第三类,合作方靠不靠谱。 在部分法域,公开信息有限,虚构矿区、重复出售同一地块、夸大储量的情形并不少见。这些无法靠”看文件”识别,只能靠交叉核验:向主管部门查询、比对历史年报、核对缴费记录、访谈当地社区与承包商。
一个经验判断是:预筛 12 项中如果有 3 项以上答”不清楚”,不建议直接进入正式尽调。
二、交易中:架构决定的不只是税,还有风险边界
交易阶段最容易被简化成”谈价格、签合同”。实际上,架构和文件决定了三件更根本的事:风险隔离、融资与退出、争议在哪里解决。
架构层面,常见形态包括境内公司直接持股、香港公司加底层项目公司、开曼与 BVI 多层 SPV、境外基金加项目 SPV。选择依据不是”哪里税低”,而是参与主体数量、是否引入境外基金、未来怎么退出。
需要提醒的是,开曼、BVI 自 2019 年起实施经济实质要求,纯持股实体与开展融资、管理业务的实体,合规义务不同;受益所有人信息登记与 CRS 信息交换,也让”隐名持股”在合规层面难以成立。架构能改变的是责任归属与风险隔离,改变不了”谁是实际控制人”这个事实。
文件层面,股权收购协议、合资协议、包销协议、EPC 合同中的陈述与保证、交割条件、赔偿机制、僵局条款、管辖与仲裁条款,每一条都对应一个未来可能发生的场景。我们见过最典型的错误是:把矿权放在最底层项目公司,股东协议却签在最上层控股公司,两份文件的争议解决条款还不一致——一旦翻脸,就会出现”上层能赢、下层执行不了”。
三、投后:合规是持续的,争议是有次序的
交割不是终点。投后至少有三类工作:
一是境内合规的延续。 资金出境涉及发展改革、商务、外汇三条线;利润汇回、减资退出、股权转让,每条路径的税负与外汇要求不同。通过”对敲”实现跨境资金流动,不仅可能导致协议无效,还可能构成变相买卖外汇的违法行为。
二是治理与控制权。 董事席位、重大事项表决、印章与账户、财务负责人,这些”抓手”如果不在投资时锁死,股权比例再高也可能被架空。我们 2024 年代理的一起印尼红土镍矿控制权争议中,二股东掌控全部印章并伪造签字修改章程,大股东由此丧失对项目的实际控制,随后引发数年矿权诉讼。
三是争议的次序。 项目出问题时,先发律师函往往是最没用的第一步——它同时也在提醒对方准备。更合理的顺序是:先固定证据(登记、章程、决议、流水、往来记录),再核查控制权现状,然后评估保全可能性,最后才启动程序。路径上,东道国诉讼、国际商事仲裁、投资条约仲裁、行政救济四条路可以并行,但必须协调,尤其是投资条约路径存在”岔路口条款”,一旦把同一争议提交当地法院,可能丧失条约救济。
四、三条业务线,对应三类问题
基于上述全流程,盈科恒致律师团队的业务集中在三条线:
| 业务线 | 解决什么问题 | 典型工作 |
|---|---|---|
| 国际投资与并购(国际矿产能源) | 能不能买、怎么买 | 国别法律环境评估、矿权与土地尽调、交易架构设计、SPA/JVA 起草谈判、审批与交割 |
| 资本证券与合规 | 钱怎么出去、架构怎么搭、怎么退出 | ODI 路径设计、离岸基金与 SPV 设立、上市公司信息披露与合规、跨境税务衔接 |
| 金融商事争议解决 | 出问题怎么办 | 跨境诉讼与仲裁、控制权争议、财产保全与裁决执行、条约路径评估 |
三条线并非割裂。一个典型的矿业项目,往往同时需要判断矿权状态(第一条线)、设计持股与基金架构(第二条线)、并在合作方出现违约迹象时准备争议方案(第三条线)。
五、什么样的企业会需要这类服务
从项目经验看,主要有四类:
- 矿业与能源企业:在印尼、柬埔寨、巴西、中亚、非洲等地收购矿权或参股项目;
- 上市公司与拟上市企业:需要就境外矿业资产做信息披露、合规论证与风险提示;
- 产业基金与投资机构:搭建离岸架构、联合投资、设计退出路径;
- 制造业企业:为锁定镍、铜、铝土等上游资源,向下游延伸。
六、几个常被问到的问题
Q:只做印尼,不做其他国家,可以吗?
可以。国别深度往往比覆盖面更重要。但需要提示的是,同一套架构在印尼、柬埔寨、巴西的合规要求差异很大,跨国有项目时要单独评估。
Q:项目还在谈,没签 NDA,能先聊吗?
可以。前期沟通通常围绕交易结构、风险点和可行性判断,不涉及具体文件。正式尽调一般在签署保密协议后启动。
Q:尽调报告能给银行或投资人看吗?
可以,但需要事先约定使用范围与责任限制。尽调报告的责任边界,通常与委托范围、资料完整性、是否更新有关。
Q:境外律师的费用怎么控制?
常见做法是明确工作范围(SOW)、分段报价、设置预算上限与超支审批,并由中国律师统筹境外律师,避免多头对接造成的重复工作。
Q:出了纠纷,能不能只在中国打?
取决于合同约定与被告所在地。多数跨境项目的管辖条款约定了仲裁,且仲裁地不在中国;如果涉及矿权、公司登记等事项,通常还需要在东道国启动程序。
关于团队
盈科恒致律师团队依托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,专注国际矿业投资并购、资本证券与合规、金融商事争议解决。团队负责人吴宏浩律师为盈科北京管理委员会副主任、盈科北京国际投资与矿产能源法律事务部主任,The Legal 500 榜单推荐律师,入选北京市涉外律师人才库、盈科领军涉外法律服务人才库;毕业于中南大学、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、美国康奈尔大学 Johnson School。
团队服务覆盖印尼、柬埔寨、巴西、阿根廷、美国、以色列、伊拉克等国家和地区,可提供中文、英文工作语言支持。
地址:北京市朝阳区金和东路 20 号院正大中心 2 号楼 19-25 层
电话:010-85199966
本文基于公开信息与团队项目经验整理,案例已作脱敏处理,仅供一般性参考,不构成针对任何具体项目的法律意见。